有的人,有名有也号,比如李白,姓李名白,号青莲居士。而有的人,却只有号没有名,比如贾宝玉的师父山子野。
看着贾宝玉的过激反应,山子野很是生气,道,“傻小子,我只是叫你去接近她,又不是叫你去做牛郎,陪她睡觉,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贾宝玉不相信地道,“只是接近她?”
山子野松开手,捻了捻胡须道,“当然。”
贾宝玉道,“既然这样,那好,师父,我答应你。”
山子野道,“很好……对了,刚才,我听到你称底下的那个女孩为娘子,是怎么一回事?”
贾宝玉笑道,“那是我故意叫着玩的。”
山子野道,“胡闹。娘子这个称呼,岂是能叫着玩的!你这样乱叫,要是毁了人家姑娘的名节怎么办?”
贾宝玉吐了吐舌头道,“不会这么严重吧?”
山子野道,“怎么不会!”
贾宝玉道,“那我下次不叫了。”
山子野道,“嗯。”
贾宝玉笑道,“师父,你看我乖吧。冲着我这么乖这么听话,你是不是应该奖励点东西啊。”
山子野道,“奖励你个头!一个大男人,老是这么乖这么顺从,一点叛逆心都没有,还怎么能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贾宝玉道,“好,那以后,为了有叛逆,师父叫我向东我就偏向西,师父叫我向南我就偏向北。”
山子野道,“我叫你向东你偏向西,我叫你向南你偏向北,这不叫有叛逆,这叫有病!”
贾宝玉道,“师父,你为什么只看到我的缺点,而看不到我的优点呢?”
山子野突然作着手势道,“嘘——”
贾宝玉凑近,低声道,“师父,怎么了?”
山子野道,“你听——”
贾宝玉仔细听了听,道,“听什么呀?”
山子野道,“有风声。”
贾宝玉直起身子道,“师父,你又拿我寻开心!”
山子野拍了拍贾宝玉的肩膀道,“宝玉,你怎么还是这么容易相信人?记住,现在,是出门在外,不比闲坐在家。江湖有风险,行走须谨慎。逢人且说三分话,不可全抛一片心。算了,为了以防万一,师父还是把这一直随身携带的暴雨梨花针送给你吧。”
贾宝玉接过暴雨梨花针,看了看道,“师父,这就是天下排名第一的暗器暴雨梨花针吗?”
“是的。”山子野说着看了看天,道,“时辰不早了,师父还有事。看来,我们得分开了。”
贾宝玉收藏好暴雨梨花针,道,“师父,有什么事,不可以带着我一起去办呢?”
山子野道,“宝玉,你说师父是不是一个武林高人?”
贾宝玉道,“当然是啊。”
山子野道,“那你见过有哪个武林高人,行事,不是独来独往的吗?如果行事,不是独来独往,那还能叫武林高人吗?”
贾宝玉道,“可是师父……”
山子野道,“不用可是……师父走了。”
山子野虽然说走了,可人却并没有走。
贾宝玉道,“咦,师父,你不是说走了吗?”
山子野还是两眼看着贾宝玉,见他还没有什么表示,气得直拍打着他的脑袋道,“臭小子,师父都说要走了,竟然一点要挽留的表情也没有,我打死你!”
“师父,我错了”,贾宝玉说着一把抱住山子野,“师父,你不要走啊,我舍不得你走啊,求求你,不要走啊。”
山子野抚摸着贾宝玉的头道,“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宝玉,你多保重,师父走了。“
贾宝玉继续紧紧搂抱着道,“不,我不让师父走。”
“宝玉,你还是让师父走吧。”山子野说着使劲来拉贾宝玉的手,谁知,一时,竟然拉不动,不禁气得又狠狠拍打着贾宝玉的头道,“靠,随便做个依依不舍的样子就行啦,你这个臭小子,竟然给我来真的啊。放手。快放手啊。”
在海扁了一顿贾宝玉后,山子野走了。不是从地上走得,也不是从屋顶上走得,而是飞起身,踏着一棵又一棵的树走得。
山子野走了。贾宝玉自然也就没必要再待在屋顶上吹风了。他一个轻盈的跃身,从屋顶上下来了。
贾宝玉回到了自己的客房。这时,女孩正盖着被子,躺在床上睡觉。
“睡着了吗?”贾宝玉道。
“睡着了。”女孩闭着眼睛道。
“啊?睡着了,还能说话?”贾宝玉道。
“连死人都能开口说话,更何况只是睡着了的活人呢。”女孩道。
“姑娘,我要向你道歉。我不应该在别人面前谎称你为我娘子。刚才,我师父为这事说我了。”贾宝玉说着走到床前,“这是一张五千两的银票,我放在你床头了。”
女孩睁开眼,伸手拿起银票,看了看道,“好好的,你给我这么多钱做什么?”
贾宝玉一下子挺起了胸膛,很正气地说道,“因为,我想要改变你的命运。”
女孩道,“改变我什么命运?”
贾宝玉道,“改变你受穷的命运!”
女孩缓缓道,“看来,你并不是一个坏人。”
贾宝玉道,“我本来就不是一个坏人。只不过有时,喜欢在漂亮的女孩面前表现的坏一点罢了。”
女孩道,“哦?”
贾宝玉道,“姑娘,明天,我们就要分开了。这些钱,你留着慢慢用吧。我走了。”
女孩道,“这么晚了,你去哪?”
贾宝玉笑道,“当然是去找睡觉的地方啊。”
刚一出门,贾宝玉就在走廊里遇到了店掌柜。
店掌柜笑道,“贾公子,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休息?”
贾宝玉道,“正找你呢。你能不能再给我安排一间客房?”
店掌柜道,“怎么,这间客房不好吗?”
贾宝玉笑了笑道,“不是。唉,其中原因,一时半会也说不清,反正,你再给我安排一间就是了。”
“好,好,我马上就给你安排。”店掌柜说着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年轻男女,道,“两位客官,这边请,你们的客房,就在前面了。”
把青年男女带到客房后,店掌柜的说了几句场面上的话,见他们没提什么别的要求,就知趣地带上门出来,赶紧去招呼有钱的主贾宝玉去了。
店掌柜刚带上门没走几步远,房间里的年轻男女就说话了。
男的道,“司棋姐姐,我们刚认识不久,就同住一间客房,这合适吗?”
女的道,“潘又安,你到底是不是男人?身为女人,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潘又安道,“其实,我不是怕,只是……”
司棋走到潘又安面前,摸了摸潘又安的脸道,“只是什么?哟,没想到,摸你一下,你还害羞嘛。”
潘又安躲着道,“司棋姐姐,你别这样,你再这样,我怕我会控制不住自己。”
司棋媚笑道,“控制不住自己什么?你说呀。”
潘又安道,“我怕我会控制不住——”
司棋一下捂着潘又安的嘴道,“别说了,我知道。”
很快,两个人就搂抱在了一起,你亲着我,我亲着你。
“哎哟”,潘又安一把推开司棋道,“你干吗咬我?”
司棋看着潘又安流了血的嘴唇笑道,“咬你,是给你留作纪念啊。”
“哦。”潘又安说着又搂住司棋,开始亲吻了起来。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后。
“哎哟”,潘又安一把推开司棋道,“你干吗又咬我?”
司棋看着潘又安憨憨傻傻的表情笑道,“这次咬你,是给你加深印象啊。”
“哦”。潘又安说着再次搂住司棋,开始亲吻了起来。
还没亲上十几下。
“哎哟”,潘又安一把推开司棋道,“你干吗还咬我?”
这回,司棋可没笑了,她看着潘又安道,“你是蠢驴啊,都亲了将近一时辰了,还亲!”
潘又安道,“不亲你,那做什么?”
司棋气道,“你可以抱我上床啊。”
“哦”。潘又安说着把司棋抱上了床,道,“这下,我可以好好亲你了吧。”
“亲你个头啊!”司棋骂道,“过来……”
“哎呀,你干吗脱我衣服啊?”潘又安道。
“哎呀,你干吗……”潘又安开始动手不动口了。
很快,两个人都脱得光光,相拥相依在了一起。
很快,天亮了。
天亮后,司棋一边穿着衣服一边道,“潘又安,我们结婚吧。”
潘又安躺在床上道,“司棋姐姐,我们刚认识没两天,就结婚,是不是太草率了?”
“草率?”司棋看着潘又安道,“一晚上,你要了我四五次,你还说草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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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女人被一个男人追着打,那可能是悲剧。一个男人被一个女人追着打,那可能是喜剧。
比如现在,贾宝玉被女孩在走廊里追着打,他就觉得很享受很享受。
不过,贾宝玉的这种很享受很享受,持续的时间并不长,因为,他遇到了一个人,一个他称之为师父的人。
“师父!”贾宝玉一下停住脚步道。
“嗯。”贾宝玉的师父说着用眼看了看跑过来的女孩。女孩本来是要跑过来打贾宝玉的,可一看到贾宝玉师父的眼睛,她就突然不好意思起来,站在了那里,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师父,你是什么时候来得?我好想你啊。”贾宝玉说着一把抱住了他的师父。
“宝玉,宝玉。快放手。”贾宝玉的师父道。
“不放,我不放。我都好几年没见到你了。”
“傻徒弟,就算好几年没见到师父了,也没必要这样激动嘛。作为一个男人,一定要学会控制自己的感情,知道吗?”贾宝玉的师父道。
“知道。”
“靠,知道了,你还死抱着我不放。我是你师父,不是你老婆。”贾宝玉的师父边说着边用手拍打起贾宝玉的头。
“哎哟哎哟。控制感情,控制感情。”贾宝玉叫道。
“哎哟什么,我根本就没用力。”贾宝玉的师父道,“说,你好好的不待在京城,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我来这里玩啊。师父不是说,好男儿志在四方吗?”贾宝玉接着道,“对了,师父怎么也在这里,难道师父也是来这里玩得吗?”
“当然不是。师父来这里,是因为有事要办。”贾宝玉的师父道。
“是什么事?可以告诉我吗?”
“要听也可以,不过,你得跟我来。”贾宝玉的师父说着一个闪身,再一个闪身,又一个闪身。
此时月明星稀,夜风徐来。看着站到了云祥客栈屋顶上的师父,白发飘扬,白须飘扬,白衣飘扬,贾宝玉忍不住赞了句道,“师父,你好帅!”
“唉,为师这辈子最大的缺点,就是帅了。竟然怎么改都改不掉。”贾宝玉的师父说着把双手背到了身后。
“师父,有什么话,不能在客栈里面说,非要跑到客栈屋顶上说呢?”
“因为我们是江湖中人。江湖中人就要有江湖中人的样子。知道吗?”贾宝玉的师父说着仰起了头。
“哦,我明白了。”贾宝玉道,“师父,你在看什么呢?”
“我在仰望星空。”贾宝玉的师父道。
“师父,你仰望完了吗?”
“没有。”贾宝玉的师父道,“宝玉,你过来,师父有话要问你。”
贾宝玉走近,道,“师父,有什么话,你问吧。”
“宝玉,你说,师父这样不停仰望星空的姿势,酷吗?拉风吗?”贾宝玉的师父满是自恋的神情道。
“师父,你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当然是真话。”
“师父,说实话,你仰望星空的姿势,很傻很天真。”
“靠。为师早就晓得你小子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贾宝玉的师父一边说着一边打着。
“哎哟哎哟。控制感情,控制感情。”贾宝玉叫道。
“为师是一个感情丰富的男人,你还叫为师控制感情,我打死你!”
教训完贾宝玉后,贾宝玉的师父不再仰望星空了,而是仰望起了贾宝玉,“宝玉,为什么你这么高?”
“因为我是站着的,而师父是坐着的。”贾宝玉道。
“你想让师父一直这样抬头跟你说话下去吗?”
“不是。”贾宝玉说着赶紧坐到了他师父的旁边。
“宝玉,你知道当年,为师为什么要突然离你而去吗?”贾宝玉的师父道。
“不知道。”贾宝玉道。
“那你为什么不问?”贾宝玉的师父道。
“哦”,贾宝玉道,“师父,你当年为什么要突然离我而去?”
“混帐,师父离你而去,还要向你交待吗?”贾宝玉的师父道。
“师父,你欺负我。”
“为师怎么欺负你了?”贾宝玉的师父道。
“你叫我问你问题,可我真问了,你又骂我。”
“好吧。为师不骂你了,你继续问吧。”贾宝玉的师父道。
“师父,你当年为什么要突然离我而去?”
“秘密。”贾宝玉的师父道。
“可以告诉我这个秘密吗?”
“混帐,都说过是秘密了,还怎么能告诉你。”贾宝玉的师父道。
贾宝玉站了起来,又坐了下来,坐了下来,又站了起来,站了起来,又坐了下来,坐了下来,又站了起来,如是再三,贾宝玉的师父忍不住了,道“你小子疯啦。”
“对,我疯了。”贾宝玉一会站一会坐地道,“除非师父告诉我当年为什么突然离我而去。”
“好吧,你坐下来,师父告诉你。”
贾宝玉坐了下来,满是期待地看着他的师父。
“师父当年之所以离开你,与你没有幽默感,有很大的关系,但不是最主要的关系。最主要的关系是师父接到了四皇子的一个任务。”贾宝玉的师父道。
“什么任务?”
“寻找传国玉玺的任务。”贾宝玉的师父说着警觉地看了看四周。
“传国玉玺?”
“是的,传国玉玺。”贾宝玉的师父重复道。
“难道当今皇上的玉玺被人盗了?”贾宝玉纳闷道。
“试问,谁能盗走当今皇上的玉玺?”
“既然玉玺没被盗,那为什么还要找呢?”贾宝玉不解地道。
“因为,当今皇上所拥有的玉玺,根本就不是传国玉玺。看来,有关传国玉玺的历史,为师还要对你说说。”贾宝玉的师父接着道,“在很久很久很久以前的春秋时期,有一个楚国人,叫卞和,有一天,他在山上看风景,一不小心,就发现了一块璞玉。后来,他把这块璞玉献给了他们的国君楚厉王。楚厉王叫来玉工辨别,玉工们辨别来辨别去,告诉楚厉王道,大王,这是一块石头。楚厉王一听,可气了,道,靠,卞和,你以为我是傻冒啊,来人呐,把卞和左脚给我砍了。又过了好多年,楚厉王死了,他儿子楚武王继位。卞和心想,他老子傻冒,他这个做儿子的不会也傻冒吧?于是,卞和又去献玉。谁知这个楚武王跟他老子楚厉王一样,也是个大傻冒。卞和献玉给楚厉王,被砍了左脚,献玉给楚武王,被砍了右脚。到楚武王死,楚文王继位,卞和再也不去献玉了,而是抱着玉坐在荆山底下痛哭。楚文王知道了这件事,很不开心,心想,厉王在位时,你卞和来献玉,武王在位时,你卞和也来献玉,为什么到我在位时,你就不来献玉了?于是,派人去问卞和。卞和告诉来问话的人道,我在这里哭,不是伤心我那被砍去的双脚,而是伤心我那块所献得璞玉,明明是一块世间难得的好玉,可却偏偏被人说成是石头。问话的人,把卞和的所说告诉了楚文王,楚文王听后,赶紧找了一些能工巧匠,连夜切剖卞和的那块璞玉,没想到,切开璞后,果然得到了宝玉。后来为了表彰和纪念卞和,楚文王就给这块宝玉取名为和氏璧。和氏璧,也就是制作传国玉玺的原材料。”
“哦,我明白了,传国玉玺是由和氏璧制成的。不是由和氏璧制成的玉玺,都不是传国玉玺。”贾宝玉道。
“是的。”贾宝玉的师父接着道,“传国玉玺,为秦以后历代帝王相传之印玺,乃奉秦始皇之命所镌。其方圆四寸,上纽交五龙,正面刻有李斯所书[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篆字,以作为[皇权神授、正统合法]之信物。历代帝王皆以得此玺为符应。得之则象征其[受命于天],失之则表现其[气数已尽]。所以,凡登大位者,无不以拥有传国玉玺为要。”
“既然传国玉玺是历代相传,那为什么我朝当今皇上所有的,不是传国玉玺呢?”贾宝玉道。
“不要说我朝,就是前朝,再前朝,所传的,也未必是传国玉玺了。一说,传国玉玺是在后唐末帝李从珂怀抱着登玄武楼自焚后,消失的。一说,传国玉玺是在蒙蒙元廷弃中原而走漠北后,消失的。”贾宝玉的师父道。
“天哪,都消失这么多年了,那还到哪里去找?”
“可是前几年,听说,传国玉玺又重现了。”贾宝玉的师父道。
“所以师父就出来寻找?”
“是的。其实,不是师父想要寻找,而是四皇子想要寻找。你知道,如今,太子被废,几个有实力继承大统的皇子,想要赢得当今皇上的青睐,只有找到失传了几百年的传国玉玺,才算得上是最好的表现方式。”贾宝玉的师父道。
“师父以前不是告诉徒儿说,得民心者得天下吗,现在怎么又成了得传国玉玺得天下了?”
“那今天师父就再告诉你一句,得民心者未必得天下。”贾宝玉的师父道,“秦始皇得民心了吗?成吉思汗得民心了吗?他们之所以得天下,靠得全都是武力征服。”
“既然得民心者未必得天下,那失民心者也就未必失天下喽?”贾宝玉道。
“错。民心虽不可恃,却可用。失民心者,今天,不失天下,明天也要失天下。”贾宝玉的师父道。
“我还是不懂。”
“你当然不懂。你要是懂得话,现在,就不是我说给你听,而是你说给我听了。”贾宝玉的师父道,“宝玉,你知道师父今天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个惊天的大秘密吗?”
“为什么?”
“因为师父想要你的帮忙,”贾宝玉的师父道,“这个忙,恐怕也只能找你来帮了。”
“怎么帮啊?”贾宝玉道。
“最近,秦淮河畔来了一艘从苏州驶来的画舫。这个画舫的主人是一个叫傅秋芳的年轻女子,据说,都二十三四岁了,还没有婚嫁。而这个没有婚嫁的当今宅女加剩女,正知道传国玉玺的秘密。为了从她口里打探到有关传国玉玺的秘密,我觉得,最斯文也最人文的法子,当然就是派一个绝世美男去接近她了。”
“师父,我觉得我没有你美。”贾宝玉想逃。
“你是没我美,可是你比我年轻啊。”贾宝玉的师父一把抓住了贾宝玉的后衣领。
“师父,你还是放过我吧,我不想这么年轻,就去牺牲色相啊!”贾宝玉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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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宝玉离开房间时,女孩的衣服还在不停的滴着水。贾宝玉重新回到房间时,女孩的衣服已经不滴水了。由此可见,贾宝玉这一离开的时间有多长。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贾宝玉说着给女孩解开了穴。这时,贾宝玉早已换上了一套新买的干净衣服,“为了表示歉意,我特意给你准备了一顿丰盛的晚餐,请到客厅享用吧。”
“谁要你的晚餐!”女孩说着就出手。
贾宝玉连忙闪开,边闪开着边道,“喂,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呐。刚才,你还充满感情地说要报答我呢。怎么现在,翻脸比翻书还快。就算不想报答了,也没必要报以拳脚吧。”
“你平白无故地害我在这里站了一个多时辰,还有脸说报答!看招!”女孩越打越起劲。
虽然贾宝玉的武功不高,可对付起她,还是游刃有余。很快,贾宝玉就抢到先机,点住了她的穴。“唉,我最讨厌那些明明打不过别人,却还偏偏要缠着别人打的人了。”
“你杀了我吧。”女孩道。
“好。我满足你的这个美好愿望。”贾宝玉说着就抱起女孩朝客厅走去。
“不要碰我。”女孩叫道。
“不要我碰你,想要我摸你是吧?哈哈,怎么碰你一下就这么紧张,是不是长这么大了,都还没被男人碰过啊?”贾宝玉说着把女孩按到椅子上坐下,指着桌上的饭菜道,“看到了吧,七荤八素,再加一道三鲜汤,一共十六道菜。”
“你想干什么?”女孩道。
“你不是想死吗?所以,我想来想去,觉得还是让你吃撑死这个办法比较好。”贾宝玉说着用汤匙舀了一点三鲜汤放到女孩嘴边,道,“来,张开嘴,先喝点汤,开开胃。”
女孩死不张嘴。
“哈哈,原来你还是怕死啊。”贾宝玉道。
“谁说我怕死?”女孩道。
“如果真不怕死,你为什么连这么一点三鲜汤也不敢喝?看来,你还是怕吃撑死了啊。”贾宝玉道。
“好,我喝。如果今晚,你不把我给吃撑死了,你就是猪!”女孩道。
对于女孩来说,贾宝玉不把她给吃撑死了是猪。可对于贾宝玉来说,如果真把她给吃撑死了,那才是猪!
慢慢,桌上的饭越来越少,菜也越来越少,汤也越来越少。
见此,贾宝玉觉得可能差不多了,就道,“天哪,你还真能吃,没想到吃到现在都没给撑死。不行,我得摸摸你的肚子,看看鼓起来了没有。”
“啊,快拿开你的手!”女孩叫道。
“不要这么夸张好不好,我只是隔着衣服摸摸你的肚子,又没伸进衣服里摸?你要是再这样不配合,我可真要不客气了。”贾宝玉说着又摸了几下道,“看来,你的肚量很大,一时间撑不死。不行,不能再给你吃了,再给你吃,你没吃撑死,我就要被你吃穷死了。”
“你是猪!”女孩道。
“你敢骂我?”贾宝玉抬起手,作要打状,“算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既然说过要吃撑死你,那就不能打死你了。你放心,今晚吃撑不死你,还有明晚,后晚。”
“你就是猪!”女孩继续道。
“如果骂,可以骂死人,那你就继续骂吧。”贾宝玉说着用鼻子朝女孩身上嗅了嗅,嗅完,故意伸手捂了捂鼻子道,“天哪,你这衣服多少天没换了,好难闻。我要是你,一定会为穿了这样又脏又臭又没品味的衣服,而羞愧至死。还好,我不是你。所以,我也不用羞愧了。唉,一个年轻的女孩子,竟然连一件像样的衣服也没有,真是可怜。”
“我不用你可怜。”女孩道。
“好吧。”贾宝玉说着打开房门,朝走廊外喊道,“来人哪!”
很快,跑过来一个长相伶俐的伙计,“贾公子,这么晚了,你有何吩咐?”
“我娘子想要再洗一次澡,你去叫几个人,帮我们换一桶干净的热水。”
“好的。”伙计说着赶紧去了。
贾宝玉回身进客厅,看着女孩道,“马上,会有人打水进来,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小麻烦,所以现在,我只好再点一次你的哑穴了。”
不得不说,这个云祥客栈里的伙计,办事效率很高。不过一盏茶的工夫,不仅大木桶里的水换好了,而且就连桌上的残羹剩饭也收拾干净了。
“贾公子,还有什么要吩咐?”刚才的那个长相伶俐的伙计说道,他一边说着一边又忍不住看了看愣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又一语不发的女孩。
“说实话,你觉得我娘子美吗?”贾宝玉道。
“这个,这个……”长相伶俐的伙计想了想道,“要是夫人不是用锅灰什么的,把自己脸上画得又黑又青的,小的相信,一定很美很美。”
“但愿如此。好的,没什么事了,你们都出去吧。”贾宝玉道。
“是。”长相伶俐的小伙计说着招呼其他几个人一起带上门离开。
贾宝玉走到女孩面前,解开了女孩的哑穴道,“听到了么?不是我一个人说你丑。就连这里的店小二都觉得你丑。其实,一个女孩长得丑,并没什么。不过,要是又丑又脏,那就很不好很不好了。”
“你又想干什么?”女孩道。
“当然是抱着你去洗澡啊。”贾宝玉道。
“你放下我,你放下我!”女孩嚷道。
走到了大木桶边后,贾宝玉道,“好,遵照你的意见,我放下你。”
话音刚落地,只听“啪”一声,女孩整个人都掉进了大木桶里。
“怎么样,吃饱喝足后,再泡一个热水澡,很舒服吧。”贾宝玉一边用左手向木桶里撒着花瓣,一边用右手轻搅着水波道。
到了这个时候,女孩发现,面对着这样一个男人,不管怎么愤怒,怎么叱骂,都是无用。于是,她开始选择沉默。沉默,有时是拒绝表达,有时,也是无声的表达。
“现在有两个选择给你,一个,自己洗。一个,我帮你洗。你选择哪样?”
见女孩还是不回答,贾宝玉道,“沉默,就代表选择我帮你洗。好的,我知道了。”贾宝玉说着就要脱女孩的衣服。
女孩急道,“我自己洗。我选择我自己洗。”
“你自己洗?”贾宝玉道。
“嗯,我自己洗。”女孩道。
“你自己洗没关系,不过,可千万不要耍什么花样。比如逃跑啊。比如自杀啊。”
“你放心,没杀死你之前,我是不会自杀的。”女孩道。
“唉,真失败。还没让你爱上我,就先让你恨上了我。”贾宝玉说着手朝旁边的桌子上一指,道,“喏,那里是我叫人帮你买的新衣服,还有胭脂水粉,还有一面铜镜。希望再次见到你之时,你已经从一个丑女变成为了一个美女。就算没从丑女变成美女,也应该是从一个脏女变成了一个爱干净女。好的,现在,就给你解穴。”
解完穴,见贾宝玉还看着她不走,女孩道,“我说过了,我选择自己洗。”
“是啊。我知道。”
“那你还赖在这里做什么?”女孩道。
“我是说让你选择自己洗还是选择让我帮你洗,可是我并没说,你选择自己洗,我就要离开啊。”
“你……”女孩道。
“哈哈,开个玩笑嘛。认识到现在了,总不至于连开个玩笑也不能吧?好了,不站在这里,讨你的嫌了。我去房间睡觉。”
“等一等。”女孩道。
贾宝玉停住脚步,回过头道,“什么事?”
“我答应你不逃跑,可是,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不许偷看。”女孩道。
贾宝玉笑道,“哈哈,放心,不会的。凭着我贾宝玉的本事,要看就直接看,怎么可能会偷看呢?”
虽然贾宝玉说让女孩放心,可女孩还是不放心。直到过了好一会儿,女孩确定他是真的走了,这才伸手进水里,一件一件脱起自己的衣服。
木桶大而深。所以,女孩完全可以躬着身子,把自己整个人儿都埋在水里。
女孩开始洗自己的头发,自己的脸,自己的身体。木桶里的花瓣,随着女孩的动作,在水浪里起起伏伏。女孩禁不住好奇,伸手轻拈起一片,放到鼻前,闻了闻。应该很清香很享受,不然,女孩不会闻了一次后,又闻一次。
水将凉时,女孩的澡也洗完了,她双手遮着胸,小心地站起来,见四周都很安全,这才松开一只手,去拿搭挂在旁边屏风上的白色浴巾。她用浴巾把自己擦了擦,然后,披围在身上,从大木桶里爬出来。两脚一落地,她就踮起脚尖,快速而慌张地跑到桌边。打开桌上的大包袱,她才发现,竟然里里外外的衣服都有,不但有衣服,而且,连鞋也准备了。
这么多年来,她可从来没穿过这么好看又这么贵的衣服。所以,当她穿好衣服,面对着铜镜打量自己的时候,她真是差点自己把自己给吓死了。
人靠衣装,佛靠金装。
看来,这句话真的没说错。
本来,女孩的皮肤就很好,现在,再穿上显皮肤又显身材的衣服,整个人,就显得更清丽更脱俗了。可是,尽管如此了,女孩还是不满足,她打开胭脂水粉,又对着铜镜,精心装扮起自己的脸蛋来了。
丑,她可以扮得很好,美,她也同样可以扮得很好。
当女孩打扮完,走到贾宝玉面前时,饶是见多识广的贾宝玉,也一时为之惊呆了。
“请问,你是谁?”贾宝玉道。
“你管我是谁!”女孩道。
“难道,你就是那个女扮男装的乞丐?不可能,不可能。”贾宝玉故意道。
“为什么不可能?”女孩道。
“天哪,你是怎么一下子,就做到这么美的?”贾宝玉道。
“你这种人,也知道美吗?”女孩道。
“为什么我这种人就不能知道美呢?女人的美,一般有三种,一种是容貌上的美。一种是气质上的美。一种是神情上的美。这世上,容貌美的女孩很多,气质上美的女孩也很多,神情上美的女孩也很多,可是,能兼这三种美于一身的女孩就不多了。不但不多,而且简直就是少之又少了。”
“看来,你对女人倒是很有研究。”女孩道。
“一般般啦。如果可以,其实现在,我很想研究一下你。”
“好啊。”女孩道。
“喂,好好的,你干吗又动手?”
“我现在只是动手,还没动刀呢!”女孩道。
“哇,你来真的啊……救命啊!有人谋杀亲夫啦!”贾宝玉一边说着一边朝门外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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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贾宝玉当然没心情跟一个素不相识的乞丐一起泡到大木桶里洗澡。况且这个乞丐还是处在亟待救治的昏厥状态。
既然不是一起洗澡,那又为什么要一起泡到大木桶里呢?
很简单,为了救人。
至于为什么非要泡到热水里运功救人,那可不是贾宝玉所能解释清楚的了。因为当初传授此功的人,从来只是教他怎么做,而没教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或许,人泡在热水里,加速了全身的血液循环,更有利于运功时,真气的传输吧。
贾宝玉不是一个蠢人,可现在,他真的觉得自己是一个很蠢很蠢的人。如果不是抱着乞丐放入木桶时,不小心,把乞丐头上所戴的破帽子弄掉到地上,露出了他及腰的长发,真不知道还要过多少时候,贾宝玉才能发现他是女人这个事实。
一个女人,把自己装扮成男人,很可能有两种原因。一种原因是,这个女人有异装癖。还有一种原因就是,这个女人想要伪装自己。
不是什么女人都能让男人看了,觉得美的。比如现在的这个女扮男装的乞丐。
刚开始,贾宝玉还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把脸上涂抹的黑一块青一块的,不过,现在,贾宝玉算是明白了。很显然,她是故意要把自己扮得脏一些,丑一些。因为这样,就没有人愿意多看她几眼了。这世上,又有几个人,愿意对着一个又丑又脏的乞丐多看上几眼呢?不要说多看上几眼,恐怕只是多看上一眼,也会后悔不迭,以为是自我受虐了。
人有南北,但佛无南北。如果说佛分南北,那也不必谈佛了。
人有男女,但救人无分男女。如果救人分男女,那也不必谈救人了。
救人是第一位的,男女授受不清,是第二位的。为了救人,放弃男女授受不清,不算轻薄。
现在,贾宝玉正和女孩面对面靠坐在装满了热水的大木桶里,掌心对着掌心,十指紧扣着十指。随着真气地不断输入,女孩的头顶上渐渐升起了一条细细弯弯的白雾。
女孩眼睛是闭着的,因为她处在昏迷状态。贾宝玉没有昏迷,所以,他的眼睛是睁着的。而且,睁得比平常还要明亮。
他在端详着这个女孩。他发现,这个女孩的睫毛很长。他觉得,一个睫毛很长的女孩,感情也一定很丰富。
女孩应该还是爱美的。这可能是所有女孩的天性。如果女孩不爱美,就不会在扮丑时,只是把长发藏起来,她大可更潇洒一点,直接把长发剪成短发,或者干脆剪成光头。
一个身材再差的女人,只要穿上紧身合体的绫罗绸缎,也会显现得有身材起来。一个身材再好的女人,只要穿上宽大不合体的粗布麻衣,也会显现得没有身材起来。
不过,一个发育成熟的女孩,即便穿着不合体的粗布麻衣,一经水的浸泡,身材也会显现出来。当然,这里,首先显现出来的,是挺耸着的双胸。
一个人的眼睛,不可能只会朝上看,而不会朝下看。
所以,贾宝玉的眼睛从女孩的睫毛,看到女孩的胸部,是正常的。如果说有什么不正常,那就是他不应该在看了一眼后,又看了一眼。
女孩只是昏迷了,不是死了。死了的人不会醒来,可昏迷了的人,会醒来。
当一个女孩醒来时,第一眼看到的不是自己所熟悉的景物,而是一个陌生的男人,这个女孩会怎么反应?
“啊——”这是女孩的第一个反应。
很可惜,这种反应,贾宝玉早就料到了。针对这种预料中的反应,贾宝玉也早已拟好了应对之策。如果贾宝玉是一个正儿八经的人,他可以在女孩“啊——”过之后,一五一十的说明事情的原委。可是,在女孩面前,贾宝玉从来就没想要正儿八经过。
“娘子,你怎么啦?”贾宝玉故意道。
“谁是你娘子!?”女孩想要起身。
“你啊!”贾宝玉说着继续给女孩输入真气,“不要乱动,小心走火入魔。”
其实,女孩现在根本就没有乱动的力气。虽然没力气乱动,不过,开口说话还是可以的,“你认错人啦,我不是你娘子,你快放开我啊。再不然,我要喊救命啦!”
“我不正在救你的命吗?要不是我,你恐怕早就死在大街上了。”贾宝玉道。
听贾宝玉这么一说,女孩一下安静了下来,她想到了被马撞倒的情景,于是道,“真是你救了我?”
“当然啊。”
“谢谢你,可是,我真的不是你娘子。”女孩道。
“怎么会呢?”贾宝玉道,“这世界上,难道还会有认错自己娘子的男人?”
贾宝玉救起女孩时,天已擦黑了。待进到云祥客栈,再到运功救人,此刻,外面的天早黑了。若非借着旁边不远处桌上的烛光,两人早就你看不到我,我看不到你了。
“你再看看我”,女孩道,“你肯定认错人了。”
“没认错。”贾宝玉说得很肯定。
“那好,你说,我叫什么名字?”女孩道。
女孩叫什么名字,贾宝玉当然不知道,不过不知道真名,并不代表不能说出一个假名,“你叫袭人。”
“我说你认错人了吧,我姓花,叫珍珠。”女孩道。
“是啊。你原本叫珍珠,可后来,你觉得这个名字俗,就改叫袭人了,取得是花气袭人知骤暖之意。”贾宝玉道,“没错的,花袭人。你就叫花袭人。”
“你——”直到这时,女孩才发现眼前的这个男人,口才很好,不但口才很好,而且,还好像在哪里见过,突然,女孩想起来了,道,“哦,我知道了,你就是那个跟我争路公子旁边的朋友。你刚才说我是你娘子,根本就是故意在胡说八道。”
“哈哈”,贾宝玉终于忍不住地笑起来了,“姑娘,你的眼神也太笨拙了吧,直到现在才认出我。”
“你到底想怎样?”女孩道。
“不想怎样,只想救你。”贾宝玉说着叹了口气,“唉,要不是你饿了几天肚子,凭我输给你的真气,你早就可以有力气站起来了。”
“你为什么要救我?”女孩道。
“我救你不好吗?”
“不好。”女孩道。
“为什么?”
“你救了我,我就欠了你一条命。欠了你一条命,我就要想方设法报答。”女孩道。
“你可以不报答。”
“不行,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我不是一个知恩不报的人。”女孩道。
“唉,可惜了。”
“可惜什么?”女孩道。
“可惜你长得太丑。不然,倒是可以以身相许。”贾宝玉道。
“放开我。”女孩道。
“为什么?”
“我不要你的救。”女孩道。
“我不救你,你就会死。”
“让我去死。”女孩道。
“哈哈,我说你长得丑,你就要去死,你可真有性格。”
“放开我!”女孩继续道。
“你真的不怕死?“
“是的,不怕。”女孩道。
“你说不怕死,我相信你。可是不怕死,并不代表想死。如果你想死,你就不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让我救你了。”
“如果你真想救我,就不要找我说这么多话。”女孩道。
“嫌我话多了,是吗?”
“是的。”女孩道。
“看来,一个男人长得再帅,只要话多,也一样讨女人嫌。好,从现在开始,我不说话了。”
桌上蜡烛将要燃尽时,贾宝玉给女孩输入真气的疗伤也结束了。
“谢谢你。”女孩说着站起身,从木桶里爬了出来,可惜刚走了几步,就被贾宝玉从后面点了穴。
“你干什么。”女孩定在那里,道,“你疯啦。”
贾宝玉走到了女孩的面前,看着她,一语不发地看着她。
“说话呀。老看着我干吗?”女孩道。
“你不是嫌我话多吗?”贾宝玉道。
“就因为我嫌你话多,你就点了我的穴?”女孩道。
“是的。我是一个非常非常小气的男人。这下你完了。”
“你想要干什么?”女孩道。
“我想要报复。不过,在报复之前,我得先出去吃点饭。我可不能饿着肚子报复。”
“快放了我。不然,我要喊了。”现在,女孩确实是有力气叫喊了。
“多谢提醒。”贾宝玉说着又点了女孩的哑穴。
贾宝玉一身湿淋淋地走到楼下,也不顾其他人异样的目光,就冲着店掌柜道, “掌柜,这附近可有成品的新衣服卖?”
店掌柜道,“当然有。我们南京城,什么都有。只要有钱。”
贾宝玉道,“好的,那你派人去衣店,帮我买几件新衣服来。还有,也给我娘子买几件。记住,我娘子的衣服,一定要买好看的,新颖的。这是三千两银票,你看够不够?”
店掌柜接过银票,看了看,满脸堆笑道,“够,当然够,只是,不知道夫人穿多大的衣服?”
贾宝玉道,“这个么,我也不知道。反正,你看着买就是了。”
店掌柜道,“要不,请夫人出来见一见?”
贾宝玉道,“你不是见过了么?”
店掌柜道,“没有啊。”
贾宝玉道,“怎么没有?我一进来,怀里不就抱着她吗?”
店掌柜惊讶道,“那是夫人吗?恕我语出冒犯,我还以为是一位公子呢。”
贾宝玉道,“那是我娘子假扮的。唉,忘记跟你说了,其实,我娘子患有严重的失忆症。对以前的事,她还能记得一些,可对近两年我们成婚以后的事,就一点也不记得了。所以,到时候,你们要是见到我称她为娘子,而她却不承认,还又吵又闹的,可不要奇怪。算了,也不说这些伤心事了。你先给我弄点酒菜吧。我一边吃,一边等。哦对了,如果可以,再顺便帮我娘子买点好的胭脂水粉吧。”
店掌柜道,“行,行,我这就去差人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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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倒悬着自己身体的蝴蝶。
这世上,恐怕再也难找到像蝴蝶这样的生命体了。可以这样说,蝴蝶的一生(卵期——幼虫期——蛹期——成虫期),就是不断从丑陋走向完美的一生,就是不断从攀爬走向飞翔的一生。
不过现在,这只蝴蝶还不能飞翔,因为它的翅膜还未干固翅身还很软弱。
处在等待飞翔时期的蝴蝶是极易受到攻击的,比如,蚁。
此刻,就有一只蚁,快速地朝它爬了过来。
在蚁将要到达这只蝴蝶跟前时,蚁被一阵风吹掉落下去了。当然,这不是自然风,而是人为的风。这阵人为的风,是从贾宝玉口里吹出来的。
“兄台,想好要到哪里去了吗?”秦钟靠坐在另一棵树旁,仰头看着天道。
“大概再过半个时辰,就能想好了。”贾宝玉道。
“好,什么时候想好了,告诉我。”
“如果我今天一天都没想好,难道你就真的要看一天的天?”贾宝玉道。
“是的,我说话算话。”秦钟继续仰头看着天道。
半个时辰后,倒悬着自己身体的蝴蝶,努力地扇动了一下翅膀,慢慢,它扇动翅膀的频率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然后,它飞起来了。
“秦钟,快点!”
蝴蝶不是鸟。尽管它也会飞翔,可它远远没有鸟飞得快,飞得高。还好,贾宝玉只是追着蝴蝶跑,而不是追着鸟儿跑。要是追着鸟儿跑,恐怕秦钟早就停下脚步,该在哪儿歇息就在哪儿歇息了。
“宝玉,你到底是想抓它,还是想虐待它?”秦钟跟在后面道。
“都不是。”贾宝玉道。
“那是什么?”秦钟道。
“难道你不觉得,在这样一个有着晚霞的黄昏里,追寻着一只美丽的蝴蝶,不停地奔跑,很浪漫,很诗意吗?”贾宝玉道。
“不浪漫,不诗意。一点都不浪漫,一点都不诗意。”秦钟道。
“那要是最后,这只蝴蝶飞不动了,竟是停留在了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孩身旁呢?”贾宝玉道。
“嗯,有点浪漫,有点诗意了。”
秦钟和贾宝玉追着蝴蝶跑,觉得很好玩,这是站在了他们的角度,而没有站在了蝴蝶的角度。如果是站在了蝴蝶的角度来看待这件事,那么他们就会发现,这一点也不好玩。
可怜的蝴蝶,被吓得从这处飞到那处,从那处飞到这处,直到从郊外飞到了街市。
突然,蝴蝶一个不注意,撞到一个迎面而来的人身上了。因为撞得比较急,蝴蝶一跟头栽掉到了地上。还好,只是暂时的晕头转向,待稍作调息,它就又恢复过来了。一恢复过来,它就快速扇动着翅膀,没命似地飞起来了。没想到,这下,它逃脱了。
被蝴蝶撞到的,是一个衣衫褴褛的瘦弱乞丐。
看美女,秦钟有兴趣,看乞丐,秦钟可没兴趣。
“喂,你挡住我们的路了。”秦钟道。其实,真正说来,应该是秦钟挡住了乞丐的路。
乞丐好像没听见,依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很明显,乞丐没有让路的意思。相反,倒有让秦钟让路的意思。
秦钟当然不愿意做一个欺弱的人,但与此相比,他更不愿意做一个被弱欺的人,“好啊,你不让是吧?那我们就这样耗着,看谁能耗得过谁?”
如果秦钟身边没有贾宝玉,或许,秦钟还真能和这个乞丐耗下去。可就因为有了贾宝玉,所以,他才打消了耗下去的热情。
“交上你这个朋友,我可真算是倒了八辈子的大霉了。你不帮我也就算了,竟然还反过来帮他!”秦钟道。
“你不觉得他很倔强吗?”贾宝玉道。
“我也很倔强。”秦钟道。
“我知道。可是,你除了很倔强外,还很有风度。你让路给他,是丧失了你的倔强,可同时,也展示了你的风度。刚才,我真为你的这种风度,而倾倒。”贾宝玉道。
“你倾倒有什么用。关键是要有年轻的女孩倾倒才行。”秦钟接着道,“说吧,接下来到哪里去玩?”
“南京就这么大,我实在是想不到还有什么好地方了。不如,你提议一个吧。”贾宝玉道。
“不行。我说过,今天,去哪不去哪,都由你安排。我不能食言。”秦钟说得很坚决。
“既然你这么信守自己的承诺,那好吧,现在有两条路让你选择,一条就是,陪我去寻找那只跟丢了的蝴蝶,一条就是,陪我去跟踪刚才的那个乞丐。”
“如果两条路我都不选择呢?”秦钟道。
“那你就选择第三条路,自食其言。”贾宝玉笑道,“怎么样,想好了没有?”
“算了,今天我认栽。”秦钟说着就转过身,朝着乞丐走过的方向跟去。
乞丐走得并不远。现在,他正站在一家酒店的门口。虽然自始至终,他都一言不发。可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在等待着这家酒店的施舍。不过,这家酒店并没有施舍。又站了一会儿后,乞丐走了。又去向了另一家酒店。如此再三,他已走完了这条街上的所有酒店。
“这真是一个怪人,连乞讨都乞讨的这么倔强。”秦钟道。
“看样子,他已经有好几天没吃饭了。”贾宝玉道。
“你怎么知道?”
“对于一个性格倔强的人来说,若不是饿到了难以忍受的地步,是绝不会出来乞讨的。”贾宝玉道。
“不过,他再倔强,也还是倔强不过饥饿。哈哈。”秦钟笑得有点开心。
“看来,我错了。”
“你错什么了?”
“他不是忍受不了饥饿,而是,不甘心就这么饿死。”贾宝玉道。
“你还挺了解他的嘛。”秦钟道。
这时,乞丐又走向了另一条街。
“天哪,他不会是想走遍所有的街吧。”秦钟道。
又过了几家酒店后,终于有一家酒店的掌柜走到门口发话了,“好了好了,你也不要老站在我这儿,挡我的生意了……小三子,快把刚才那桌客官们吃剩下的饭菜端来!”
很快,一个店小二端着一大碗的剩饭剩菜出来道,“掌柜的,是要给他吃吗?”
“嗯。”店掌柜的说着进门。
“是。”店小二说着把碗往墙根底下一放,对着乞丐道,“快点来吃吧。真是的,出来讨饭,也不带个碗。记住,吃完,把碗丢下,可别不出声不出气地就拐走了。”
见乞丐仍站着不动,店小二有些不高兴了,道,“喂,叫你呢,没听见吗?”
乞丐走到店小二面前,向店小二深深鞠了个躬,然后,弯下腰,拿起筷子端起了碗。
“吃吧。”店小二道。
乞丐点了点头,可是,嘴刚伸到碗边,就又很快的缩回来了。
“吃呀。”店小二接着又道,“呀,好好的,你哭什么啊?”
“看来,他是第一次讨饭。”秦钟站在旁边跟着贾宝玉道,“你说,他是吃,还是不吃?”
“他应该不会吃。虽然他不甘心死,可也不甘心放下自尊。看来,他不仅很倔强,也很清高。”贾宝玉道。
“那我们就打个赌。我赌他一定会吃。”秦钟道。
“如果他不吃呢?”
“他不可能不吃。如果他不吃,我就去吃。怎么样,这个赌注够大了吧。”秦钟说得很坚定。
贾宝玉笑了笑。因为,秦钟输了。
乞丐到底没有吃。他放下了碗筷,很快地跑走了,一边跑着,一边不停地用衣袖擦试着眼泪。
乞丐跑了,秦钟也跑了。秦钟跑了,贾宝玉也跑了。
“喂,你输了,你知道吗?”贾宝玉跟在后面道。
“你别拽我。我知道。”秦钟继续追着前面的乞丐。
“你知道?那你怎么不信守承诺,去吃光那碗饭?”
“我没违背承诺啊。我说输了,就吃光那碗饭,可没说非要今天啊。”秦钟道。
“你耍赖啊。要是你今天不吃,明天也不吃,那这一辈子,岂不是都不用吃了?”贾宝玉不依不饶,他觉得,秦钟若真是吃起那碗饭来,神情一定出奇的可爱。
“聪明。”秦钟笑道。
“啊,小心!”贾宝玉还没来及叫完,那个拼命跑在前面的乞丐,就被一匹急驰而来的大红马给撞倒在地了。
“闪开!”骑在马上的人狠狠地骂了一声,就扬长而去。
“你去救人,我去追人!”秦钟不等贾宝玉回答,就转身朝骑马人追去。
路上的行人,一下都被这惊人的一幕给吓住了。
贾宝玉快速跑到乞丐身边,见他已昏厥了过去,便伸手抱起,向着街前不远处的云祥客栈走去。
一进客栈,贾宝玉就要了一间上等的客房。
店家见他穿着华丽,出手阔绰,所以,一时间,就算是面对他怀里所抱着的乞丐,也是喜笑颜开。
“来,这边请。”店家亲自带着路道。
进到客房,贾宝玉吩咐道,“快去准备一个大木桶。”
“公子是要洗澡吗?不用准备的,这间客房里就有。来,跟我来。”
进到一个小房间,贾宝玉看了看木桶,见足以同时装下两个人,便道,“好,快去烧些热水。我现在就要用。”
“我们这里随时都有热水供应。对了,请问,公子是自己洗,还是给这位洗?”店家道。
“我们两个一起洗。”
“一起洗?”店家不是一个多事的人,虽然觉得奇怪,可也没有多问,只是恭敬客气地道,“好的,好的,我这就叫人打水来,请公子稍等。”
很快,水打来了。很快,大木桶里就装入了很多水。
“行了。你们都出去吧。记住,没我的吩咐,任何人都不要进来。”贾宝玉道。
“放心吧,公子。我们店掌柜早就说了,第一,顾客就是上帝,顾客的吩咐永远都是对的。第二,如果顾客错了怎么办,请遵照第一条。”一个看上去颇为机灵的小伙计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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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爱水清明,水怜花色新。
是的,花儿爱水,水也爱花。花儿爱水的清澈澄明,水爱花儿的鲜妍妩媚。
可是,花无百日红。
当花儿结束她的绽放,落入到水中时,水这个待客者,又是怎样对待她的呢?水很快就下起了逐客令,把个无依无助的花儿,一会赶到这,一会又赶到那,一点也不给她休息和逗留的机会。请问,到了这个时候,花儿到底是该埋怨这把她不停漂流的水呢,还是该埋怨那把她无情吹落的风呢?
花儿不知道,晴雯也不知道。
此时的晴雯,早已把自己当作了落花,把落花当作了自己。
当花儿成了落花以后,花儿也就死了。当晴雯把自己当作落花以后,晴雯也就觉得自己死了。
一万五百两,对于贾宝玉来说,当然不算多。可对于晴雯来说,真是太多太多了。如果她有本事挣到一万五百两,她又何苦答应她姑舅哥嫂他们的要求,将自己当作了一件物品,放在大庭广众之下,任他们叫卖呢?
不要说一万五百两,就算一千五百两,晴雯也觉得这一辈子是挣不到。既然做不到挣钱还债,又做不到心安理得的赖着债不还,那还能做到什么呢?
到了这个时候,对于晴雯来说,唯一所能做到的,恐怕就是一了百了——死了。
一个人,只要对活着哪怕还有一丝的希望和眷恋,就绝不会想到要去死。既然选择了死,岂不正说明了,就连这最后一丝的希望和眷恋也没有了?
死是需要决绝和勇气的。死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敢做,又敢做到的。
古往今来,有几个是怕活,不怕死的?
秦王扫六合,虎视何雄哉!就算是不可一世的秦始皇,也是贪生怕死的。如果他不怕死,也就不会派徐福去寻找什么长生不老药了。
既然是要选择死,此时此刻,还有什么比伴着落花一起随波逐流的死法,更凄美,更伤感呢?
爱美的人,就算是死,也要争取比别人死的漂亮。
浮落虽同流,空惹鱼龙涎。
落花漂浮在水里,引来鱼儿们的吮食和嬉戏,这是落花的命运。晴雯漂浮在水里,引来龄官的搭救,这是晴雯的命运。
龄官是一个女子。龄官是一个年轻的女子。龄官是一个唱戏的年轻女子。龄官是一个唱戏唱得很好的年轻女子。龄官是一个唱戏唱得很好又唱出了很大名声和名堂的年轻女子。
其实,龄官不是画舫上第一个看到晴雯的女子。第一个看到晴雯的女子是芳官。当芳官看到晴雯时,她不是焦急的大声喊着“快来人哪,救人啊”,而是气定神闲地伸出兰花指,像唱戏时一般地念白道,“你们,快来,看呀,水中,有一个女子……”
龄官奋不顾身跳入水中,救上了晴雯,这赢得了画舫上很多人的赞赏和敬佩。可是,对于龄官这样的义举,被救人晴雯苏醒过来后,不但不心生感激,反而,还口出抱怨,“你为什么要救我,谁要你救我!这辈子,我连死都做不到,还能做到什么?呜呜,呜呜呜……”
“天哪,龄官一片好心救了她,她不仅不感恩,还骂她!”站在一旁的宝官道。
“是哦,这个人真不知道好歹!”站在一旁的文官道。
“我看不是不知道好歹,而是根本就有病!”站在一旁的藕官道。
“那你说是精神病还是神经病呢?”站在一旁的茄官道。
“反正,不是精神病,就是神经病。”站在一旁的艾官道。
“算了,我们还是好人好事做到底,把她重新抛到秦淮河里去吧!”站在一旁的葵官道。
“你想让我们一起犯下谋杀红颜的罪名呀!”站在一旁的玉官道。
“别吵了,你们没看到她哭得这么伤心,这么委屈吗?”站在一旁的蕊官道。
“是啊,大家都是女人,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呢?我看哪,她之所以这样,一定是受了天大的刺激。”站在一旁的菂官道。
“不会是被人始乱终弃了吧?刚才,我进房间给她盖被子的时候,听到她嘴里不停地喊着:宝玉,我恨你!我恨你!”站在一旁的豆官道。
“唉”,站在一旁的芳官叹了一声,便又习惯性地伸出兰花指,念白道,“滚滚红尘,情爱谁个真心到底?把个俗缘,丢了弃了,今生一切都好。”
“喂,都说过多少遍了,你还是这样,一说话就喜欢摆POSS,再这样,小心,我啐你!”站在一旁的宝官道,“告诉你,芳官,我忍你可不是一天两天了。”
“宝官,你说完了没有?”一直坐在床边保持着沉默的龄官回过头道。
“没有。”宝官答道。
“好,那你继续说,等你说完了,我再说。”龄官道。
“完了。”宝官道。
现在,既然连超级话唠宝官都安静下来了,那么所站在一旁的这个官那个官,也就不好意思再开口了,一下子,她们都不约而同地把目光转向了坐在床上的龄官。毕竟,人是龄官救上来的,究竟怎么对待,关键也得看龄官的态度。
房间里沉寂了一会儿后,龄官看着晴雯道,“怎么样,现在心情好受一些了吗?”
晴雯冲龄官微微笑了笑,道,“好受些了……对不起……谢谢你救了我。”
龄官道,“不用谢。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自杀吗?”
一时间,晴雯不知如何开口。
龄官接着道,“是那个叫宝玉的玷污了你?所以你才……”
晴雯脸一红,低下头道,“不是。是我欠了他很多银子,还不了。”
这时,站在一旁的宝官禁不住插嘴道,“因为还不了银子,所以就投水自杀?”
晴雯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天哪,我晕了,我要晕了。”宝官做着即将晕倒的样子继续道,“你问问她们,我欠了她们每个人多少银子,可就算是这样,我也没想过要自杀啊!我还不是每天都活得好好的。”
“那是因为你脸皮厚!”文官道。
文官一说完,紧接着的其她这个官,那个官,又都一一冲着宝官说了一遍。
见大家一下都鄙视起了自己,宝官恨得直用手拍着自己的脑门说,“祸从口出,真是祸从口出。好了,从现在开始,我决定,闭嘴。再也不提欠你们钱的事了。”
龄官道,“那你究竟欠了他多少银子?”
晴雯小声着道,“很多很多,反正,我这辈子是还不了。不仅这辈子,恐怕就是下辈子,下下辈子,也是还不了。”
龄官笑道,“问一下,很多很多,到底是有多多?”
晴雯道,“一万五百两。”
本来,晴雯以为一说出这个数字后,她们都要吓呆了的,谁知,她们竟然一个个都轻笑了起来。
“不行了,不行了,我实在是忍不住了”,宝官大笑着道,“天哪天哪,难道你的命只值这区区一万五百两银子吗?不要说一万五百两银子,就算两万五千两银子,现在,我也是可以拿得出来的。”
晴雯惊讶地看着宝官,“你都有两万五千两银子了,还说欠她们钱?”
宝官笑道,“两万五千两银子很多吗?”
晴雯道,“难道不多吗?”
宝官笑道,“对于不会挣钱的人来说,或许很多,但对于会挣钱的人来说,真的是一点也不多,而且,简直就是太少太少了。”
晴雯叹气道,“可惜,我就是一个不会挣钱的人。我真不知道,钱为什么那么难挣。”
宝官笑道,“其实,钱一点也不难挣。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教你。而且保证你最多一个月内就能挣到一万五百两。”
晴雯喜道,“真的?”
宝官笑道,“当然真的。”
晴雯急道,“那你教我吧,现在就教我吧。”
宝官笑道,“教了你,是不是就不想寻死了?”
晴雯一下有点不好意思,道,“如果能很快挣到钱还债了,我当然就不想去死了。”
宝官笑道,“那好,我现在就教你……其实,挣钱的法子很简单,只要学会如何把别人的钱变成自己的钱就行了。”
晴雯不解,道,“怎么变?”
文官一时忍不住插话道,“嗳呀,说白了,就是骗,偷,抢!”
晴雯一惊,“啊?可是我一不会骗,二不会偷,三不会抢啊。”
宝官笑道,“没有人天生就会骗会偷会抢的。不过,只要你肯加入到我们的队伍,相信很快,你就会学会了。”
晴雯道,“可以问一下,你们到底是做什么的吗?”
众人一听,一下脸上都露出了微笑。
“含蓄一点的说法就是,我们是戏子中的盗贼,不含蓄一点的说法就是,我们是盗贼中的戏子……”宝官正准备继续说下去,谁知这时,外面突然响起了一个清脆女子的叫喊声,“再过半个时辰,船就要到夫子庙了,各位姐姐,你们快到大厅来吧,傅姐姐有话对你们说。”
众人一听,立即敛住了笑脸,一个个神情凝重地急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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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宝钗和贾宝玉一起躺在铺了花布的草地上。
“还记得小时候么,我们俩就这样静静躺着。那时,天是那么的高,那么的远,那么的蓝。”薛宝钗道。
“嗯。记得有一次,我们俩像两个大傻瓜一样,竟然躺到天空都布满星星了,也不知道起来,回屋里吃饭。直到莺儿带着姨妈和我妈找来。”贾宝玉也陷入到了回忆之中。
“是啊。那时候,整天无忧无虑的。除了读书习武,就是四处贪玩了。”
“宝姐姐,你说,我们要是一直像那样,不长大,多好啊。”贾宝玉侧过身子,看着正面仰躺着的薛宝钗,不禁有些痴呆——好美啊,眼睛里像含着一汪春水似的,还有这嘴唇,竟是这样的感性动人。
薛宝钗被贾宝玉看得有点慌,羞红地别过脸去,如梨花一般嫩白的脸上,此刻,添上两抹红晕,就更显得娇媚撩人了。
贾宝玉把脸低下,对着薛宝钗的嘴唇亲了下去。
薛宝钗浑身一颤,惊得赶忙伸手推了推。
这个吻,比较长。
吻完,两个人又都正面仰着,谁也不先开口说话。
儿时,不知道性,两个这样躺着,很纯洁,现在,大了,再这样躺着,竟然都心神不宁起来。
不过,贾宝玉毕竟不是秦钟,秦钟是能得手时就一定要得手。
“宝姐姐,我——”贾宝玉有点后悔刚才的举动。
“别、别说了,我知道你的心。”薛宝钗轻声道,声音轻得像掉在石头上的一根绣花针。
薛宝钗显是误会了。薛宝钗以为贾宝玉吻她,是因为心里有了她。而贾宝玉实际上只是想吻就吻了,并无其它深层含义。
听薛宝钗说知道他的心,贾宝玉也误会了,还当她明白他只是一时冲动而已,于是挑起其它话题,不再解释此事。
与贾宝玉和薛宝钗这儿的斯文相比,秦钟和莺儿的动静就要大的多了,他们俩是亲密到把夫妻间的事也给预先做了。一个是风月场上的老将,一个是刚加入的新雏,谁主动,谁被动,谁驾轻就熟,谁惊慌失措,老天、大地,都看得很是分明。
慢慢,秦钟粗喘一口气,从莺儿的身上下来,疲惫而又享受的躺到一边。
惨了,惨了,惨了,一不小心,事情就做大了。莺儿觉得自己像是被捕获的猎物,越想越伤心,不禁低声哭了起来。
“小声点,好好的,你哭什么?”秦钟道。
“无耻,下流”,莺儿骂道,“禽兽,超级大禽兽,超超级大禽兽。这下,我被你害惨了。以后,要是嫁不出去了可怎么办?”
“怎么会嫁不出去呢?”
“都被你玷污了,好花不常开,花残无戏蝶,呜呜呜呜。”莺儿又哭着道。
“怎么能说被我玷污了呢,经过我这么一灌溉滋润,你应该是得到了人生中从未有过的升华才对啊,这简直就好比是久旱逢甘露,朽木变神奇。”
莺儿眼睛瞪着秦钟不说话,如果眼神能杀死人,现在,秦钟怕已是被她杀死十几次了。
“唉,真没想到,你思想竟然这么落伍。”秦钟说着搂住莺儿,“乖,不要计较也不要生气了,从这一刻起,你已经是大人啦。”
“都是你,害得我从女孩变女人了。”莺儿伸手打着秦钟,“呜呜呜,明明知道你是一个大坏蛋,呜呜呜,我怎么就这么糊涂,着了你的道呢。”
“要真是这样说,那我也着了你的道,你可是我的第一个女人啊。”秦钟继续搂着她安慰道。
“不信。”莺儿抬起头,“刚才,你动作这么熟练,一看就是……呜呜呜,在这之前,你肯定还有过其她女人。”
“没有,真的没有。”
“我要杀了你。”莺儿一下恨恨地道。
“不是吧,一日夫妻百日恩,这种话,你怎么能忍心说出口。”秦钟道。
“我要杀了你。”莺儿这下不只是恨恨地说了。
“哇,你来真的。”秦钟拎着裤子,骨碌爬起来,“再出掌伤人,我可跑了,一辈子也不见你了。”
“臭秦钟!你要是敢跑,就算追遍天涯海角,我也不会放过你。”莺儿也想站起来,但刚经过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身体尚未复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
一阵春风起,一朵梨花飘飘扬扬,落到了薛宝钗的胸口上。
梨花落下时,贾宝玉的眼光就一直跟着它,现在,眼神自然也是跟着它落到了薛宝钗的胸口。
此时,薛宝钗正闭着双眼,沉浸在自己的的遐思和甜美中。梨花的飘落,无声无息,她一点也没感觉到。
贾宝玉想伸手拿起梨花,可刚一抬到半空,就迟疑了。不过,迟疑只是短暂的时间,决定以后,他把手放了下去。
薛宝钗虽然眼睛闭着,但感觉灵敏,所以,当贾宝玉的手将要拿起梨花时,她睁开了眼。不睁开倒好,一睁开,吓得贾宝玉一时失措,直直地将手放下。
“呃”,薛宝钗呢喃一声,气得伸手就是一耳光,“啪——”
“你——”薛宝钗坐起来,“你你、太不像话了。”
此时,贾宝玉当然会解释,可越解释越没解释清楚。
“好了好了,我不想再听了。”薛宝钗站起来,“你自己在这儿看吧,我身体不舒服,回房去睡了。”
“宝姐姐——”
薛宝钗没有停下,也没有回头,快速地离开了。
“唉——”贾宝玉深深叹了口气,心想,还是赶紧离开薛府吧,再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打定主意,便起身,朝林里边走着边大声喊起秦钟来。
“快起来快起来。”听到喊声临近,秦钟扶着莺儿站起,“快快,把衣服整理一下。”
莺儿有些慌,近似于哭腔地道,“怎么办啊,怎么办啊,要是小姐知道这事了,我哪还有脸再活下去啊。”
“没事。你不说我不说,他们谁知道。不要怕,镇定点。”秦钟安慰道。
两个人商量好后,秦钟冲远处叫了一声道,“宝玉,我在这,我在这!”
贾宝玉寻着声音找过来,见秦钟和莺儿身上弄得脏兮兮的,道,“你们俩怎么成这个样子了,怎么,在草地上打滚了?”
“还不是你害得,一脚把我踢飞了。”秦钟回答道,“先别说我们了,咦,你宝姐姐呢?”
贾宝玉脸一红,道,“她身体不舒服,先回房去了。”
“身体不舒服?”秦钟是一个情场老手,听贾宝玉的话语,再看贾宝玉的神色,知道他们俩肯定发生了什么事,便坏坏地笑道,“不会是因为你、你、你——”他故意不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别乱想了。走吧。陪我去向姨妈告别。”贾宝玉道。
“什么,你们要走?”莺儿急得叫了起来。
“嗯。”贾宝玉看着她,只见她把手挽着秦钟胳膊,模样亲昵,便笑道,“当然,如果秦钟还想留在这儿,我也不反对。反正,我是要离开了。再说,我们已经住了好几天了。”
秦钟心想,宝玉都走了,我还待在这儿做什么,便道,“要走,当然一起走。”
“你——”莺儿拉着秦钟道。
“放心,我和宝玉只不过是出去闯闯江湖,过不了多长时间,还会回来的。”秦钟笑道。
※※※※※
薛姨妈的房间。
“真的要走了?”薛姨妈道,“刚才,不还是和宝钗她们一起到园子里去玩了么?”
“嗯。”贾宝玉道,“不过,要玩的也都玩了,所以,我想还是先出去逛逛,有很多地方,到现在,都还没去过呢。”
“这样——”薛姨妈说着转过脸,对身边的丫环道,“去,到小姐那儿去,就说宝玉要走了。”
丫环“是”一声,领命出去。
“姨妈,你什么时候有空,去我们府里玩玩啊。我妈挺挂念你的。”贾宝玉道。
“不行了,现在,你薛蟠哥哥太让我操心了,我哪敢离开。要是一离开,怕家里又要多上好几个小妾了。你以为他娶过香菱,就能收住心了?”薛姨妈叹了一口气,“唉,要是他爹没有早逝,兴许还能治治他。如今,他已长大成人,对我的话,已不怎么乐意听了。”
“姨妈,男人三妻四妾是很平常的事啊。”秦钟道。
“话是这么说,但也得有个节制啊。我倒不怕他被那些好人家的姑娘给害了,只怕他是害了那些好人家的姑娘啊。你们不知道,他是一个最爱喜新厌旧的人。”薛姨妈道。
“姨妈此话差矣。就算薛蟠哥哥花心,可那些姑娘嫁来,也是自愿的啊。况且,她们嫁来,有好吃的,有好玩的,有好住的,也不算亏待了她们。”秦钟道,“说句不好听的话,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既嫁之,则安之。”
薛姨妈看着秦钟笑了笑,“这样说来,我的担心倒是多余的了。”
“是啊。”秦钟也笑道。
接着,大家又聊了很多,直到丫环回来。
“小姐怎么说?”薛姨妈道。
“小姐说知道了。”丫环道。
“就这句,没别的了?”薛姨妈有些惊讶,心想,这孩子平日里常念叨着宝玉,现在,人要走了,她怎么反倒没事人儿一般似的?
“没别的话了。不过,有一只手帕,小姐让奴婢一定要当面交给宝玉公子。”丫环说着走到贾宝玉跟前。
贾宝玉接过折叠过的手帕,打开一看,只见在鸳鸯的图案上面,绣了这么四行小字:茕茕白兔,东走西顾。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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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女孩频频向一个男孩示好,而这个男孩却反应冷淡,那么,大抵有两种可能,一种,这个男孩是呆子,另一种,这个男孩在装呆。
毫无疑问,贾宝玉不是一个呆子,而是在装呆。
要说贾宝玉对薛宝钗一点感情也没有,那绝对不可能,只是,这种感情,还不足以大到当成恋人的地步。无论从哪个方面说来,薛宝钗都是一个好女孩,一个值得男人为之爱的好女孩,只是,偏偏不是贾宝玉喜欢的那种类型。他喜欢的女孩是,与她在一起,能够完全放松自己,而不是显得有些拘谨,生怕说错了什么话。
简单点就是,贾宝玉喜欢那种能和他开玩笑也能让他开玩笑的女孩。
薛宝钗给贾宝玉穿上她亲手缝制的衣服,看了看道,“没想到,还挺合适。”
贾宝玉嗯了一声,然后道,“宝姐姐,有时候,我真感觉你是我妈。”
“什么?”薛宝钗脸色一下变了。
“比喻,只是一个比喻,我的意思是,你有时候对我的关怀,真像我妈一样。”贾宝玉解释道——他很讨厌这种解释。
一句本来很风趣的话,说给了一个不解风趣的人听了,其结果,往往就是这样,听者恼心,说者也恼心。
“小时候,你说这样的话,还没什么,可是现在,你都已长这么大了,还是这样口无遮拦,真让人替你急。”薛宝钗说得很正经。
贾宝玉在这样的话语面前,也只能变得很正经,道,“嗯,宝姐姐,我错了。以后,我一定要争取做到,想在说先,说在想后。”
薛宝钗感觉自己的一个好心情被破坏了,贾宝玉也感觉自己的一个好心情被破坏了,两个人都默默地看着,半晌,都不言语。
“宝玉,有时候,我感觉跟不上你说话的节奏,你好像是跳跃性思维”,薛宝钗打破沉默道,“而我,太循规蹈矩,是不是让你感觉和我说话很累?”
“不啊。”贾宝玉不是傻子,在这样的时候,就算是,他也不会照实回答,那样,多伤人啊。况且,是伤一个对自己非常好的人。
“这么多年没见,你就没有话要和我说么?”薛宝钗道,语气有点伤感。
“有。只是一见面了,又不知从何说起好了。”贾宝玉接着又道,“宝姐姐,你比以前长漂亮了,真的。”
薛宝钗有点恼,但心里很开心,道,“姨妈她还好么?”
“还好。就是前两年惹上了头风病,身体不如往昔了。”贾宝玉坐了下来,他心想,看来,这又将是一次长谈。
“哦。”薛宝钗接着又说了许多。贾宝玉有问必答,恭敬的像个小学生。
慢慢,薛宝钗道,“姨妈说过我和你的事了吧?”
“啊?”贾宝玉一惊,道,“什么事?”
“你不要骗我。我晓得你知道。”薛宝钗看着贾宝玉的眼睛道。
贾宝玉不敢正视,慢慢低下了头,“嗯”了一声。
薛宝钗本还要再说,但看着这情势,想想又忍住了,道,“时间很晚了,你先睡吧。我回去了。”
“我送你。”贾宝玉站起来道。
到了门外,贾宝玉唤了好几声秦钟,莺儿和秦钟这才慌急着跑了过来。
“你们去哪了?”贾宝玉道。
“就在这儿啊。”秦钟道。
莺儿提着灯笼不作声。
“走吧,莺儿。”薛宝钗道,此时,薛宝钗心里正在想着贾宝玉的态度,所以,没有在意莺儿的表情,如果在意了,凭着她的智慧,不难看出,这个小丫头,春心动矣。
※※※※※
“啊,啊,啊——”贾宝玉站在屋里大叫道。
“不是吧”,秦钟边脱着衣服边上床,“这么晚了,突然叫得这么诡异,你意欲何为?”
“压力压力啊”,贾宝玉看着秦钟道,“没想到,被一个女孩喜欢,也会有压力。”
“我靠,不会吧。”秦钟惊道。
“现在,我好想面对着窗外的星空,狼嗥一声啊。”
“去吧,去狼嗥吧,我精神上支持你,只要不把狼叫来就行。”秦钟说着睡到床上,“你呀,这完全是心态问题。作为一个男人,作为一个真正的男人,应该时时这样告诉自己:我是玩弄爱情,不是被爱情所玩弄。既然她喜欢你,那你就——如果愿意的话,那就和她好了,如果不愿意的话,那就和她明说了,干净利落,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不行,她对我这么好,我怎么可以伤害她。”
“那就和她好,和这样的美女好上,我可还从来没有过呢。”秦钟有点忌妒。
“那更不行,我怎么可以骗她。”
“我靠,看来,以我的智慧,无法跟你沟通,哦,不对,是以你的智慧,无法与我沟通。”秦钟说着掖了掖被子,“你继续想吧,我可睡了,明天,嘿嘿,可能还有活动呢。”
贾宝玉哪能睡得着,他打开门,走到了外面。
外面的夜是黑的,外面的星是亮的,外面的风是冷的。
很多时候,贾宝玉多想能和秦钟一样,游戏于情场,把情场当作人生的欢快地逍遥地。可是,他们俩实在太不一样了,一个是因情而乐,一个却是因情而恼。
情,情,情。
情有时是一笔永远也花不完的财富,情有时是一笔永远也还不完的负债。
是面对它、解决它,还是逃避它、延误它?
一时间,贾宝玉真的是难以决断了。
※※※※※
一连在薛府待了六天,在这六天里,薛宝钗对贾宝玉可谓是嘘寒问暖形影不离,或许她不知道,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太好,不但不能拉近和这个男人的距离,反而是拉远了。
因为男人天生都有一种大男子主义,他们喜欢对女孩百般呵护,但不喜欢被女孩百般呵护,他们喜欢女孩在他们面前装小鸟依人状,但不喜欢女孩在他们面前装老鹰护小鹰状。
一个女孩,无论你平时有多坚强,在遇到一个你心仪的男孩时,最好表现的柔弱一些,就算内心里做不到,表面上也要争取做到。
可是,薛宝钗完全没有明白这一点。
“秦钟,你看,我现在还像个男人么?”贾宝玉偷偷地道。
“像个男孩。”秦钟道。
“再和她相处一段时间,我想,你可能要说,我像是一个小孩了。”
“宝玉,你在说什么呢,快过来呀。”薛宝钗在前面停下道。
婚宴过后,偌大的薛园里,显得格外安静。
这是薛园西北处的一片梨花林,春雨过后的梨花林,梨花尽情怒放的梨花林。
有关梨花,古来的许多文人墨客总是喜欢把它当作寄托伤感的景物,什么“恨春去、不与人期,弄夜色、空余满地梨花雪”,什么“不忍卷帘看,寂寞梨花落”。
其实,梨花很美,尤其是在有一大片梨花争相辉映的时候,真是,“雪作肌肤玉作容,不将妖艳嫁东风。”如果有人见了梨花伤感,那绝对不是梨花所带来的,而是观者自己的心。
带着一颗伤感的心,眼前所见的一切景物,自然也就被抹上了一层伤感的色彩与情调。
太美了,春雨过后的梨花林真是太美了,在阳光的照映下,一切都显得那么洁白,那么生动,那么璀璨。
“宝玉,快过来呀。”薛宝钗站在梨花林里叫道。
太美了,站在梨花林里的薛宝钗真的是太美了。
崔护能写出一个女孩站在桃花林里,是“人面桃花相映红”的诗句,说明崔护还没有达到完全沉浸在这种美的地步,一个完全沉浸在美中的人,怎么可能还会想到用言辞去表达,一个真正美到极致的人或事物,又怎能用言辞描述出来?正所谓:“意态由来画不成,当年枉杀毛延寿。”
“宝玉,快过来呀。”薛宝钗又叫了一声道。
“啊,太美了,一见到美的女孩,我就情不自禁地产生了一种想要亵渎的欲望。”秦钟抒发感慨道。
“是么?”贾宝玉的声音里有敌意。
“是。”秦钟还沉浸在自己的邪念中。
“对、不、起、了。”贾宝玉说着一脚把秦钟踢飞了起来。
“啊——”秦钟大叫道。
“啊——”莺儿也大叫道,叫着,就跃身朝秦钟飞过的方向飞去。
一个空中转身,再一个空中转身,接连几个空中转身之后,秦钟还是没有站稳,一屁股坐在了草地上,“靠”,秦钟气愤道。
“秦钟,秦钟”,这时,莺儿已赶了过来,“你没事吧。”
秦钟把身子往后一倒,“啊,我有事啊。”
莺儿跑过来蹲下,关切地道,“摔着了没有?”
真是一个好女孩啊,秦钟抓住她的手,“摔着了,恐怕现在,只能躺着了。”
“要不,我带你去看大夫?”莺儿道。
“不用,只要你陪我躺下来就可以了。”秦钟道。
“好。”莺儿说着就侧身和秦钟面对面躺了下来。
秦钟用手摸着莺儿的脸颊,轻柔着道,“还是你关心我。”
“别,你又想做坏事了。”莺儿笑着拂开他的手,在他们中间放上一块小石头道,“以此为界,只许看,不许摸。”
“啊?改规矩了?我倒愿意是只许摸,不许看。”秦钟坏坏地道。
“还有,得思无邪,不准思有邪。”莺儿继续道,“如果你胆敢思有邪,就是禽兽……还有,也不准越过这个界线,如果你胆敢越过,也是禽兽。”
秦钟眨了眨眼睛,感叹一声,将身子转过,背对着莺儿。良久,莺儿道,“怎么,生气了?”见秦钟不答,莺儿就靠近他,“怎么了?”突然,秦钟一个转身,一下把莺儿搂住,压到身下。
“哎呀,你这个坏蛋,放开我,快放开我,再不放开我,你就是禽兽了。”莺儿拍打着道。
“不放,如果放了,我就禽兽都不如了。”秦钟说着把嘴凑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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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出乎意外了,实在是太出乎意外了。明明不想见,偏偏又鬼使神差的见上了。贾宝玉真恨不能立马化成一阵烟,就此消失。
“宝玉,你好好的叫什么?”莺儿不高兴地道。
“我真是太激动啦,太太激动啦,太太太激动啦”,贾宝玉爬起床,看了看薛宝钗,继续道,“宝姐姐,难道是因为我做梦都想你的缘故,所以上天,才把我从梦里带到了你的身边?啊,我感谢上天,我感谢梦,我感谢——”
“少信口胡说了”,莺儿打断道,“别人都告诉我们了,说你是被一个穿了一身红衣的年轻貌美女孩所打晕的。还说,当时,你对她动手动脚,非常下流,是不是?”
“莺儿,如果我说不是,你信不信?”贾宝玉道。
“不信。”莺儿扬起眉梢,对他,她可是从来都不怕的。
“既然不信,那好,我还是对我的宝姐姐说好了。”贾宝玉说着拉住薛宝钗的手,“来,宝姐姐,你这边坐,听我慢慢和你道来,有关那位穿红衣的女孩——”
“不信。”莺儿道。
“我还没说呢。”贾宝玉转过脸道。
“说了也不信,你的那些话,只能骗小姐,骗不了我。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说谎话的本领,是先掺点真实的东西,接着再敷衍些虚假的东西,然后,就想借假乱真。哼,用多,不灵啦。”
贾宝玉看着莺儿,“天哪,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了解我?”
“好了,先不管这些了,宝玉,这次,你怎么跑出来了?”薛宝钗道,“你武功又不高,要是遇上一些奸恶之人,出了事,怎么办?”
“没事,我脸上又没写上贾家公子贾宝玉几个大字,别人怎么会认得我?况且,我这么英明神武,机智敏捷,嘿嘿。”贾宝玉笑道,笑着笑着就转过脸,他觉得薛宝钗看他的眼神好怪。
对薛宝钗,贾宝玉总有一种想避而远之的心理。和她在一起,论理,论不过她,论武,也打不过她。再者,从小被她像老师一样管束,以至长大后,一遇到她,竟就莫名其妙产生了一种敬怕。
现在,贾宝玉唯一所想要做得就是,逃离这儿,远远地逃离这儿,这儿,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他童年和少年时的梦魇。
可是,既然来了,哪能这么容易脱身。
贾宝玉来了,贾家的公子贾宝玉来了,很快,这个消息,薛蟠知道了,薛蟠的母亲薛姨妈也知道了,薛府上上下下凡是有点地位的,都知道了。
“今天,可真是双喜临门啊。”薛姨妈看着贾宝玉道,“你表哥娶妾是一喜,你大老远赶来祝贺又是一喜。”
“是啊是啊。”刚从床上被叫醒的薛蟠打着哈欠道。
此刻,薛家的大堂里,披红挂绿,张灯结彩,虽已是晚上,却仍如白昼,热闹不减,喜庆不减。
贾宝玉上次来薛府,还是五六年前,当时,一则,尚小,二则,薛府还处在休养生息状态,没这么多下人,所以,这次前来,竟有大部分人不认识他或没认出他。
“宝玉,有件事,你母亲可曾对你说过?”薛姨妈说着朝薛宝钗看了看,宝钗知道是什么事,顿时脸一红,低下头去,默然不语。
“什么事?”贾宝玉故意问道。
“你母亲没说么?”薛姨妈有些惊讶。
“母亲以前倒是对我说过一件事,不过,将要说时,又称我还小,说等我再大些告诉。”贾宝玉回答道。
“哦——是这样。”薛姨妈说着顿了顿,道,“那,就等你再大些说吧,反正,也不急于一时。”
锣鼓敲起来了,唢呐吹起来了,在欢快的音乐声中,薛蟠一边忙着叫下人上菜,一边忙着陪贾宝玉喝酒。
薛宝钗坐在贾宝玉右边,一会看着他和自己的哥哥说笑,一会帮忙给他夹菜,脸上露出了少有的喜悦之情。
大家都把贾宝玉当成了重要人物来接待,秦钟么,自然就显得相对被冷落许多。他见莺儿坐在旁边,正专心听着宝玉他们那边说话,便偷偷将脚从桌底伸到了莺儿那儿,莺儿起初一惊,后知是他的,不拒,也不迎。
见此,秦钟甚喜,心下暗叫一声,“靠,大事成矣!”一时兴奋,不禁又多喝了几杯。
吃啊,说啊,笑啊,一顿饭足足吃了一个半时辰,才算结束。
“好了,我看时间也不早了,今晚,就先安排宝玉和秦钟睡到暖香阁吧,那儿静,睡起来也香。”薛姨妈道。
“啊?今晚要住这儿?我还有事呢,想现在就告辞的。”贾宝玉道。
“什么事?”薛姨妈有些不高兴,道,“就算有天大的事,也等住了今晚再说。”
秦钟正和莺儿打得火热,哪肯就此离去,便插嘴道,“对,姨妈说得对,今晚,我们先在这儿住下吧,那个、那个很重要的事么,宝玉,缓一缓也是没事的。”
贾宝玉一听,气得差点跌倒,瞪着秦钟,半天没说出话来。
“既然秦钟都这么说,那就这么定了。”薛姨妈说着叫来一个丫环,附在她耳边吩咐了几句,丫环弯着腰,听得直点头。
※※※※※
暖香阁,暖香阁,暖香阁。
一向清静的暖香阁里,迎来了少有的不清静。
贾宝玉踱着步子,在屋里走来走去,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喂,你能不能不要在我面前这样晃来晃去?”秦钟大腿翘二腿地歪坐在靠椅上说道。
“你,你,你——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一生最怕见到的人,就是我的这位宝姐姐!”贾宝玉躁急地直用右拳捶着自己的左手心。
“你讨厌她?”
“不是。”
“那是她讨厌你?”秦钟道。
“也不是。”
“那就奇怪了,你既不讨厌她,她也不讨厌你,为什么说这一生都怕见她,我看她人挺好的啊,比你所说的那个黛玉妹妹有着另一番风姿。”
“你懂什么”,贾宝玉道,“女人的美,不能光看五官,就好比填诗作词,有好的词语或者好的词句,并不能称之为好诗好词,还要看意境,格调,有意境,有格调,即使用词平常,也是好的诗好的词,没有意境,没有格调,词句再怎么光彩夺目,也不过是流于表面,落了下乘。”
“那你的意思是,你的这位宝姐姐是没有意境,没有格调?”秦钟正起身道。
“不是。只是——嗨,说了你也不明白”,贾宝玉继续踱着步子,“就是因为她太好,而我又面对着她的这种好,喜欢不上,所以,才烦,才想逃避。”
“哦,明白。”
“你明白了什么?”
“我明白了,你是一个贱人,放着好好的女孩,不喜欢,偏还要拉扯出这么一些古怪论调。”秦钟道。
“再说,信不信我打你”,贾宝玉举起手,“刚才,你在我姨妈面前拆我的台,我还没找你算帐呢。”
“好好好,不说了,从现在起,我保持沉默。”
“咦,秦钟,不如,现在,趁着没人,我们逃跑吧。”贾宝玉突然道。
“不是吧。在这样的时候这样的地方面对我这样的人,你竟然说出这样的话,太让我失望了。”秦钟站起来,“嘘,别说,有人来了。”
外面,莺儿提着灯笼,陪着薛宝钗,正朝这儿走来。
“宝姐姐,这么晚了,你还没睡?”贾宝玉迎上去道。
“嗯。我带了一件衣裳,还是前些日子空闲,给你做得,也不知,你穿起来是否合适……来,进屋,我给你试试。”薛宝钗道。
“啊?”贾宝玉跟在后面。
“哇,好漂亮的衣服啊。”秦钟笑着道。
“小姐,你和宝玉试衣服吧,我还有事要问秦钟,我们先出去了。”莺儿说道。
“什么事?”贾宝玉说道。
秦钟是一个聪明的人,莺儿这话的意思,他哪能不明白,笑道,“这个,宝玉,你就不要多问了。”说着,示意莺儿一起出去。
到得一棵海棠树下,秦钟笑笑地转过身,停下,道,“莺儿妹妹,你有什么事要和我说啊?”
莺儿将灯笼放好,道,“当然有事,你要听么?”
“听。”秦钟靠近她的身子。
“我想让你去死!”莺儿笑道。
“好啊。”秦钟说着把她一抱。
“嗳呀,放下,小心有人。”莺儿双手拍打着秦钟的胸脯。
“哪有人,这儿这么静。”秦钟说着抱得更紧,慢慢,见莺儿不反抗了,就低下脸,要来亲她。
莺儿伸手将秦钟嘴一堵,咯咯一笑,便用力推开他道,“早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人。”
“莺儿妹妹,我怎么会不是好人呢,只是见到了你后,我如果还像一个木头一般,那就不要说不是什么好人了,怕是连人也不是了。”秦钟笑着又要来抱她。
莺儿不是一个愚笨的女孩子,知道一下就让他得逞,他会看轻自己,于是,躲让开道,“好,你是一个人,那我问你,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秦钟站定,缓缓道,“我是一个用情专一而又不失风情万种,豪放豁达而又不失洁身自爱的绝世好男人。”
“哦?”莺儿看着他,“那再请问,你向往什么样的爱情啊?”
“当然是至死不渝的爱情啊。莺儿,其实,我的人生格言就是:一生只爱一个人,一世只怀一种愁。”秦钟说得连自己都差点感动了。
“花言巧语,谁知道是不是真的。”莺儿有些动心了。
“我不会去证明,如果我对你所说的话,还需要找证据来证明的话,那就说明,我在你的心里,已经没有地位了。”秦钟说得颇为悲情。
莺儿心中一震,道,“那那,我又不知道你在认识我之前是否还有过别的女人,你叫我怎么放心你。”
秦钟见她的话有些软了,知道,已有了一半成功,便正色道,“莺儿妹妹,其实,我是一个表面放纵而内心矜持的男人。”
“哦?”
“先不要哦啦”,秦钟说着走过来,轻轻搂住她,“莺儿妹妹,你瞧,这天上的月亮,多美,多亮啊。”
“嗯。”莺儿有点陶醉。
“在这样的月亮下,如果我们不做些亲昵的事来,实在是有愧于这样的月色啊。”秦钟搂得更紧了。
“啊?”莺儿一惊,道,“你想做出什么事来?”
“比如接吻啊。”
“不行,我们只不过刚认识没几个时辰,这样,太快了。”莺儿说着把头靠在秦钟的肩上,“秦钟,你说,你喜欢梁祝那样的爱情么?”
“当然。”
“那对梁祝那样的爱情,你有什么评价呢?”莺儿继续道。
“啊,你们这对速朽的男女,为何要留下这不朽的情爱。”——这是贾宝玉的话,不过,现在,被秦钟引为己用了。
“好美。”莺儿有点沉醉了。
“嗯。”秦钟说着把手伸向了莺儿的衣服里。
“不行。”莺儿拦住秦钟的手。
“好。我不摸这儿,我摸别的地方。”秦钟说着继续用手在她身上游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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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薛蟠的再次娶妾行为,薛蟠的母亲薛姨妈以及薛蟠的妹妹薛宝钗,都是反对的,但很可惜,薛姨妈和薛宝钗的反对,只是限于言语上,而没有落实到具体的行动当中,所以最后,她们俩反对归反对,薛蟠的娶妾大计还是照常执行。
薛园是一个大园,其实,在薛园里还有一个园中之园,名为小憩园,乃薛宝钗的居住之所。
临近傍晚时分,薛宝钗想想,还是叫上了贴身丫环莺儿,一起出去看看。她心道:毕竟,人都已娶回了家,就算不高兴,那也是针对自己哥哥的,而不能把不悦发到新娶的嫂子身上。
万万没想到的是,在途经海棠树林里时,竟然遇到了昏倒在地的贾宝玉和秦钟。
当时,正有很多好事的人,在给贾宝玉和秦钟做紧急抢救,有抓着他们腿脚往他们脖子上架的,有扶住他们脖子往他们腿脚处按的。
“你们在做什么?”莺儿喝斥道。
众人见薛家的大小姐薛宝钗来了,都快速地站起,让到一边,眼睛看着不说话。
“小姐,他好像是宝玉。”莺儿道。
“哦?”薛宝钗脸色一变,赶紧凑上去,看了看,便朝旁边的人道,“你们来几个,帮我把他们俩抬到我的住处。”
“好,好,我先。”一个汉子道。
“我先。”另一个汉子道。
“我先,我先……”众汉子道。
“不要抢了,就你,你,你,还有你,四个吧。”莺儿手指着道。
被选中的四个汉子高兴地直流口水,看着薛宝钗道,“小姐,现在就去么?”
“嗯。” |